陈 穗 生 遗 墨
——穗生在1969年2月21日写给园州同学的信
提供者前记:1969年春节,博罗县有关当局下令,不许知青回城过年,我们只好在园州度过了成为知青后的第一个春节(详见《走向社会》栏目中《园州知青的第一个春节》一文)。春节后,当局还是不允许知青回城探亲,其“杀手法宝”就是不给知青开具购买车、船票的证明。一些知青思亲心切,毅然步行回广州。也有些知青发扬文革大串联精神,没有证明也“博”一次,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穗生是成功者之一。穗生回到广州后第二天就写信给我们,向我们传授无证明也能回广州的“秘诀”,这封信生动、翔实。这次旅程的所见,也令穗生非常感慨地发出了“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叹息声! ——林锡根
二瓜、立文、枕头、阿苏、林曦:
向你们庄严宣布:我已于出发当日(20日)下午四时许安全抵达穗城广州。
自坎头(园州一个乘船小码头。林注,下同。)上船后,一直到石龙,并无查票现象发生。船上,有丁字坊(园州的一个村子)的“xxx”(原文有名字,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xxx代之)等三人,她们均持有证明,据她们自己说,是20日上午到公社“捱ei(捱读广州音)”来的——我想,大概因为她们是女的吧。
石龙到了,“石龙——广州渡” (东莞有些地方称“船”为“渡”)早已等候。企石渡(开往企石的船,以下类推)在上南、下南都不停,(因人太多),故到达石龙比平常早到40分钟。
石龙果然是一个截拿的关卡,而全程也只有这个关卡。两排工作人员模样的人疏疏地夹道“迎客”。从“广州渡”的通道一直排到岸上,约十来人。但站在广州渡上的人只管敦促上船,察颜观色,并不负责检验证明,紧接独木板(船和岸之间的跳板)上的岸上三两人则是负责检验的。
本来,“广州渡”上是有票买的,但站在此船上的工作人员则一味敦促人们上船后到候船室凭证明买后再经关卡落船,而只字不提可在船上买。结果,“xxx”等三人“昂居居”上了船,结果还落得个因人太多赶不来,眼睁睁看着“广州渡”扬长而去矣。
我的经验是:从企石渡跨过广州渡后,不能上岸,而是蹒跚自得、趁“夹道”的工作人员不注意时往道中两旁移动,避过他们的眼睛后夹在广州渡的人群中,待船开后等有人买票时再买。在船上买票是全然不要证明的。看来,你们如果仿效的话,在这条通道上最好不要聚集,象我今天一样只一人,而不携带惹目的行李。
还有一点须说明的,就是千万不要上岸,没有证明是不可能上岸的,即使上了岸,没有证明同样下不了船。
在广州渡上碰见吴敏芳和方琼君二人,她们同样无证明买广州票,她们早在19日就到达石龙,企图冲火车,不遂,就大施其林曦介绍她们串联时的特长,结果非但可以不入“学习班”,而且还驳得石龙革委会副主任同情,免费住了一晚“人民旅店”,第二天在一名好心的警察帮助下购到二张回广州的船票。频是狼狈和侥幸。真是“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了。
今天船上,碰见不少知青,据交谈,竟无一人像我一样,都持有证明的。
但据我看,只要知道其内在奥妙,径直逗留在“广州渡”上,这些工作人员是容易避过的,他们也很失职。吾使“狂”。(“狂”:东莞方言,“害怕”的意思。)
请你们考虑以上,如须有何要办的事,请回信,我大约在广州逗留十天左右,顺利回转是容易办到的。速回信!
穗 生 六九、二、二十一
(从企石渡到广州渡较不便,最好还是坐径直到广州的船,船上买票不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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