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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记

作者:包袱   日期:2012/1/10

四十三年前,我随哥哥去博罗县园州公社田头大队塘角生产队当“知青”。在那里开始认识社会,认识农民,知道了要“自强不息”。五年后,我离开了这块曾经洒下过无数汗水与心思的土地。从此辗转人生,或混迹于边陲,或流窜于学府,时不时还拿书本换户口本,多年来游走中西,少有阻滞。

去年底回穗探亲时,与哥哥聊起想回“塘角”看看,哥哥毕竟是哥哥,很快就安排好了回乡的行程。汽车从广州到园州才两小时。下午在朋友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塘角”村。

先按记忆寻找我们下乡后寄居的农家。当年一位老农将自己为儿子讨媳妇的新房借给我们五个六中男知青暂住。不知是不是因此善举,后来他儿子果然讨了个女知青当老婆。房子后虽经修缮,上部土砖换红砖后还加了不少窗口,但形状大致相同。门前杂草丛生,许是荒弃已久,据说目前主人已迁居下南(当年的公社所在地)

早期的知青集体宿舍和饭堂还在。从左向右依次为放干禾草的祠堂大门、女知青宿舍、知青饭堂、男知青宿舍。一辆手扶拖拉机停在屋前,干草柴枝遍地,乱七八糟的还挺有历史沧桑感,厚重不厚重的要看个人心情。

我们后来住的九行瓦单间房已经没了,MD十个男知青里也没出个把名人什么的,两排号称“小广州”的男单宿舍现如今连瓦片都找不到了。想想人到此一游还要留个芳影呢,何况咱们的大好光阴在此蹉跎了好几年,于是和哥哥一起戳在当年食堂前让人按了一张,准备留着将来给孙子讲爷爷过去的故事用。

村里的老粮仓库房早已废弃,看模样是要留给拍鬼子进村的电影剧组作外景用了。想当年在这粮仓里一群人坐着边开会边剥花生,时不时偷偷地将花生弹入口中,很温馨很惬意。

后面晒谷用的水泥“地塘”堆满了柴禾杂物。它也跟我一样:老了,不中用了。

寻找到当年那口一弯腰一探手就可以舀一桶水的甜水井,如今水位已经下降了约七、八米。问起现在村里人口,由于外迁的多,留守人员还是和过去人口差不多。但井水已经用机器抽到各家去当自来水了,人均用水量大增,生活改善与自然资源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当年走时还拖两筒鼻涕的小屁孩,如今都成老汉喽。这是他的新居,屋前还育了不少树苗,看样子生活过得挺滋润。老汉他听说我要去看“长垄”,连忙叫他儿子带路。我嘴拙,也没多谢就跟人看田去了。

走了约二十分钟,才看到当年一望无际的“长垄”。不过现在家家地主人人富农,许多人把地出租给外乡人种,过去的稻田现在种什么的都有。育树苗和种包心菜还算是正统,有田头村的农民甚至把田里表土挖了烧砖,然后变田为塘养鱼,再放租给东莞人养猪(据说东莞要控制污染禁止养猪,MD什么鸟毛政策),这边厢鱼塘猪粪养鱼……讲究循环经济。但长垄依旧是长垄,一马平川,放眼望去,心情豁然开朗。

正在村里上窜下跳时,忽然听到有人叫我,一看原来是当年队里的出纳。他几十年不变,依旧是手上袖套脚下解放鞋。老哥比我大几岁,见一面不容易,赶紧来张哥俩好。

队长老婆在小院里和一群小媳妇玩牌,桌上还散落着几张一元的钞票。看我们闯了进来,她们小手一抹把钱牌都收了起来。与队长夫人聊了几句,知道老队长仍然健在,立马上她家。

队长今年八十九岁,人依然硬朗,说话时依稀还有当年“大口锦”的豪气,说到高兴时就伸出大拇指,我和他一起顶了好几次大拇指,只是过去近一米八的个子现在缩了许多。当年队长挑担上马西交公粮,俩箩筐满上还要加俩化肥袋的谷子在上面,乃真汉子!

忘不了当年那靠饥荒时卖红薯发了的万元户。记得男主人“树头”因和我们一起挑公粮到马西,在我们怂恿下喝了碗猪杂碎粥,回家后老婆发出了“死佬,今晚不准上床。”的处分。他的老房子也还在,中国农民真是勤俭节约。

塘角村到公路前还是一段土路,村里建设缺少规划,凌乱不堪,一眼可知没有灵魂人物。可能是有头脑的大都跑外面去了,虽然根还在这里,但已经很浅很浅。

离开时带着些许茫然,些许激动;内心深处还有些不舍。再见,塘角!


   文章评论  (共 21 条评论)   更多评论  >>>    

    评论者: 福头 评论时间:2012/3/6 11:06:52

包袱,看看最近沙田发表的今日的新三队,图文并茂,就是40年前海南支队(六中)真实写照。不用我再费心机写了,有odd大作。



    评论者: 福头 评论时间:2012/1/30 23:19:16

鼠某,人家网络是看得见摸不着的虚拟世界,神秘点不是很好吗?好彩没做亏心事,给你人肉搜索,吾抵吾抵!花花世界因住体花眼。


    评论者: xu 评论时间:2012/1/30 0:43:02

充满真实情感的回乡抒怀,再加上“山乡巨变”的照片实录,精彩!


    评论者: 包袱 评论时间:2012/1/26 0:34:15

记得小时候叶杨住华农绿色包围的小红房里,有汽枪,喜欢打鸟。


    评论者: 老定 评论时间:2012/1/25 22:54:59

福头是谁?把他楸出来!此君乃叶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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